畅听税事 | 桨声灯影里的科举经济与赋税

民国十二年即公元1923年8月的一个夜晚，朱自清与好友俞平伯漫游秦淮河，写下了享誉近代的美文《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在朱自清笔下，这一夜的灯月河桥、人歌船岸，无一不美。从此，“桨声灯影”便成了秦淮河的专属。

秦淮河的繁华，其深层、持久的推动力，与明清时的科举产业，以及由此带动的经济发展和财税收入增长密切相关。

位于南京的江南贡院面南，正对着的便是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每当乡试、会试，赶考者成千上万，带动了秦淮河一带的餐饮住宿、书肆茶舍、酒馆青楼等服务业蓬勃发展。

按明清之制，参加乡试的学子享受通关免税的特权，于是每当科考开场，秦淮河一带便成了免税商品贸易交流的场所，吸引了大量购物观光者涌入南京。

清朝同治三年即公元1864年，太平天国运动被镇压，曾国藩着手整顿因战火而千疮百孔的江南之地，并带头登船消费。这位两江总督并非真要与“苍生同乐”，他看重的是秦淮河商圈对两江区域恢复经济的带动作用以及随之而来的税赋收入。

自古文人雅士聚会，饮茶喝酒是最常见的消费，酒税与茶税也成了最直观可取的税源。两江总督辖区内的苏、皖等地均为传统的酿酒与产茶重镇，故在秦淮河商圈繁荣后，迅速拉动酒与茶的消费，对恢复经济有着立竿见影之效。

除茶酒之税，因秦淮河经济圈繁荣促使商业流通更广更快，驻署南京的两江总督可征得更多的厘金收入。厘金之制始于咸丰年间，是为筹集军费而对过往货物征收厘金，属临时性筹款之举，但因其税源广、税率低、征收简便且征纳成本低等诸多优势，战后非但未被停征，反而发展成为正式税种。从运输到销售，厘金覆盖商品流通全程，对保障秦淮河经济圈的繁荣起到了重要作用。

此后，重新恢复繁华的秦淮河经济圈的影响力直至科举制度废除多年之后，依然能用“桨声灯影”而形容之。